握著禪杖的人輕輕抬眼,目光是與方才截然不同的果決。
“我不想放下。”
身披袈衣的僧人臉龐,在烈日的照耀下變得有些模糊,仿佛模糊成了另一個人。他緊握著手中的禪杖,看向面前跪地哀求的萬民,看向自己跟前負荊請罪的惡人,再一次淡淡開口:“承認吧,你也不是真心懺悔。”
子風嘴角邊隱秘的笑意倏爾一滯,他的動作有片刻僵硬,看向簪星的眼神充滿了意外。
是的,簪星。
一年又一年,一世又一世,她成為無數(shù)個不同的“簪星”,對每一個簪星的歡笑與眼淚都照單全收。體會過百種人間苦楚,心懷漸漸開悟。
于身無所取,于修無所著。于法無所住。過去已滅,未來未至。現(xiàn)在空寂。無作業(yè)者。無受報者。此世不移動。彼世不改變。此中何法,名為梵行。
她成了敬善大師,她明白如同前面無數(shù)次一般,這一世只要體會人世百般苦楚,只要放下堪破,即刻輪轉(zhuǎn),試煉也就過了。
這或許就是五輪塔試煉所要的結(jié)果,修士在歷經(jīng)百世千世之后,逐漸悟道,修心修身,哪怕是再愚鈍之人,在這樣的輪轉(zhuǎn)中,終會開悟。
她知道五輪塔的意圖,只要放下禪杖,放下仇恨,這一世,也就過了。
正確答案近在眼前,可她偏偏沒有照做。
簪星道:“憑什么?”
憑什么對方犯下惡果,卻還能好好的活著。她輾轉(zhuǎn)辛苦一生,只為復仇,臨到頭時,卻要被人以性命威脅,逼著放下。
善人,就活該受委屈嗎?
“沈兄!”
“嗯!”
沈長青走在路上,有遇到相熟的人,彼此都會打個招呼,或是點頭。
但不管是誰。
每個人臉上都沒有多余的表情,仿佛對什么都很是淡漠。
對此。
沈長青已是習以為常。
因為這里是鎮(zhèn)魔司,乃是維護大秦穩(wěn)定的一個機構(gòu),主要的職責就是斬殺妖魔詭怪,當然也有一些別的副業(yè)。
可以說。
鎮(zhèn)魔司中,每一個人手上都沾染了許多的鮮血。
當一個人見慣了生死,那么對很多事情,都會變得淡漠。
剛開始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,沈長青有些不適應(yīng),可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。
鎮(zhèn)魔司很大。
能夠留在鎮(zhèn)魔司的人,都是實力強橫的高手,或者是有成為高手潛質(zhì)的人。
沈長青屬于后者。
其中鎮(zhèn)魔司一共分為兩個職業(yè),一為鎮(zhèn)守使,一為除魔使。
任何一人進入鎮(zhèn)魔司,都是從最低層次的除魔使開始,
然后一步步晉升,最終有望成為鎮(zhèn)守使。
沈長青的前身,就是鎮(zhèn)魔司中的一個見習除魔使,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級的那種。
擁有前身的記憶。
他對于鎮(zhèn)魔司的環(huán)境,也是非常的熟悉。
沒有用太長時間,沈長青就在一處閣樓面前停下。
跟鎮(zhèn)魔司其他充滿肅殺的地方不同,此處閣樓好像是鶴立雞群一般,在滿是血腥的鎮(zhèn)魔司中,呈現(xiàn)出不一樣的寧靜。
此時閣樓大門敞開,偶爾有人進出。
沈長青僅僅是遲疑了一下,就跨步走了進去。
進入閣樓。
環(huán)境便是徒然一變。
一陣墨香夾雜著微弱的血腥味道撲面而來,讓他眉頭本能的一皺,但又很快舒展。
鎮(zhèn)魔司每個人身上那種血腥的味道,幾乎是沒有辦法清洗干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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