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們陛下心情不好,要去逛逛呢。”方庭小聲說道:“孟中令要不要一起去?”
“為何心情不好?”孟碧紋問道。
“方庭!多嘴!”晏禾皺眉,冷聲訓(xùn)道。
“心情不好的話,我有剛炒的茶,要不然,陛下留下來,嘗嘗?自然是沒有皇后的手藝好了,但也能勉強入口?!泵媳碳y猶豫了一下,輕聲說道。
“下回吧。”晏禾冷聲道。
孟碧紋見留不住他,只好行禮:“恭送陛下。”
直到晏禾走遠了,孟碧紋這才關(guān)上院門,慢步走到了院中那株柿子樹下。
她六歲時入宮,不久后家人獲罪,從此成了一個無家可歸的小可憐。從認(rèn)識晏禾開始,兩個人就常坐在一起發(fā)呆。他們年紀(jì)差不多大,也都不愛說話,每次坐在一起時,都是各自望天,各自想心事??赡苁莾蓚€人的個性太像了,以至于她對晏禾一直只有朋友的情誼。
十六歲那年,晏禾單槍匹馬,去了長寒關(guān)。自此后,她在深宮再無朋友。直到那日她無意間沖撞了當(dāng)時正受寵的麗貴嬪,被罰跪荊棘堆。尖尖的刺扎進她的腿,刺得她鮮血淋漓,卻沒人替她說情。是封珩央著他母妃求情,把她放了回去。晚上,封珩還拿了藥過來,親手給她抹上。
宮里太寂寞,也太無情了,以至于那天晚上封珩指尖上的藥,直接涂抹到她的心上。
封珩真的很溫柔,對她也真的很好,總是悄悄來看她,暗地里給她解了不少圍。他還送了她一株柿子樹苗,說它長大后結(jié)滿果子的時候,就是他娶她的時候。
少女心事,就在那個春天徹底淪陷了,開滿了荼蘼的花,每朵花上都刻著封珩的名字。再到后來,她把一切都給了封珩。心和人都是人的,哪里還逃得掉封珩給她織的那張網(wǎng)?
她就這么等呀等呀,等到了現(xiàn)在,等到柿子樹跟著從深宮挪到了這個小院子,等到她今天都滿二十六了……
他還是沒娶她。
陽光穿過柿子樹,直愣愣地刺進她的眼睛里,眼睛又辣又痛,眼淚又涌了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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